春天的第一把青菜

我小时候知道春天来了，不是因为日历，而是因为母亲的篮子里多了一把嫩青菜。她挑菜很慢，会把折坏的叶子分出来。我们围在旁边，有时帮忙，有时只是等她讲邻里的事情。

后来我也成了母亲，才知道厨房里并不只有饭菜。孩子的鞋小了，家里的灯坏了，谁最近身体不舒服，这些事情常在择菜的时候被想起来。那一把青菜还没下锅，一天的安排已经在心里走了一遍。

如今女儿问我，年轻时有什么愿望。我想了很久。我想学会骑车，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，也想有一个下午什么都不用赶。她把这些一一记下来。那天我们聊的不是谁爱吃什么，而是我自己。我突然觉得，这也是一种很好的团聚。